
有没有那种让你熬夜到凌晨三点,一边捂嘴尖叫一边疯狂翻页的双男主小说?
我的人生里就住着这么一位祖宗。
从穿开裆裤开始,时景这个名字就成了我成长路上的背景音——还是那种循环播放、音量最大的背景音。邻家阿姨的儿子,比我小八个月,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,成绩单永远漂亮得刺眼,钢琴弹得能上音乐会,连小区里遛弯的老奶奶见了他都要多塞两颗糖。
而我,萧乐,就是他光辉人生旁边那片淡淡的阴影。
我们两家的妈妈是多年闺蜜,买房都要买对门。于是我的整个童年、少年、乃至青春,都活在这位“别人家孩子”的精准打击之下。我妈的口头禅从“你看看人家时景”逐渐升级为“你能不能有时景十分之一省心”。
第一次见面,我就该察觉到命运的不怀好意。
五岁那年,我们刚搬进新小区。我妈拉着我,对面站着笑容温柔的时阿姨,以及躲在她身后、只露出半张白净小脸的小男孩。
“乐乐,这是时景弟弟,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啦!”我妈喜滋滋地宣布。
时景慢慢探出头,睫毛又长又密,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怯生生地叫:“小萧哥哥好。”
那一刻,我心中涌起一股当大哥的豪情。看,这么漂亮乖巧的弟弟!
然后,这位“乖巧”的弟弟,神秘兮兮地拉着我的手,说带我去草丛里寻宝。我满怀期待地蹲下,看着他缓缓摊开紧握的小拳头——
一条肥硕的、正在蠕动着的绿色毛毛虫,赫然躺在他掌心。
我“嗷”一嗓子,吓得一屁股坐进身后刚下过雨的泥洼里。新换的背带裤瞬间糊满泥浆。
结局可想而知。我顶着屁股上的巴掌印,哭得抽抽搭搭,而罪魁祸首时景,被他妈妈轻轻责备两句后,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递给我一颗牛奶糖。
“小萧哥哥,对不起,你别哭了。”
我就这么没出息地接过了糖,原谅了他。毕竟,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,五岁的我已经懵懂地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但命运的玩笑才刚刚开始。
小学三年级文艺汇演,我们班合唱《太阳花》。时景因为紧张,上台前一直攥着我的衣角,小声说:“小萧哥哥,我害怕。”
我拍拍胸脯:“跟着哥,没事!”
于是,他真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我,一只手甚至悄悄拽住了我的裤腰。我心想拽就拽吧,能给他点安全感。
万万没想到,走上舞台台阶时,他脚下一绊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伴随着他摔倒的,是一声清晰无比的“刺啦——”。
我的米色演出裤,从侧腰到裤脚,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初秋微凉的空气,瞬间灌满我的双腿。更致命的是,那天我妈非说我本命年要穿红辟邪,给我套了条大红色的三角内裤。
那片鲜艳夺目的红,在舞台明亮的灯光下,熠熠生辉。
全场寂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时景慌乱的声音通过别在他领口的麦克风,被放大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:“小萧哥哥!对不起!你的裤子……破了!”
台下先是死寂,随后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哄笑。老师们在憋笑,同学们笑得东倒西歪,连前排校领导都忍不住抖动着肩膀。
我呆呆地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还拿着作为道具的塑料向日葵,只觉得全身血液“轰”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鼻子一酸,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我一把扔掉向日葵,捂着脸,穿着那条裂开大口子、露出红裤衩的裤子,哭着跑下了台。
那之后,我整整两个月没跟时景说话。每次他看到我,想凑过来,我都用杀人般的眼神瞪回去。他只好委委屈屈地站在远处,像只被遗弃的小狗。
最后还是他妈妈带着他上门,让他给我郑重道歉,外加赔了我一整盒当时最贵的进口巧克力,我才勉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算是和解。
但“梁子”算是彻底结下了。在我看来,时景就是我的灾星。
初中,我们同校不同班。每次考试排名,年级第一的宝座永远在他屁股底下稳稳坐着。而我,拼死拼活,最好的一次是年级第九。我妈拿着成绩单,看看他的,再看看我的,那声叹息能绕梁三日。
高中,我们居然考进了同一所重点,还分在了同一个理科班。他的竞赛奖牌拿到手软,保送名额早早预定。而我,在题海里挣扎,黑眼圈堪比熊猫。
就连打篮球这种我自认的强项,他也能用那种看似轻松、实则精准的投篮,在关键时刻绝杀我们队。女生们的尖叫永远围绕着他,而我,只是他精彩集锦里那个懊恼的背景板。
我谈过两次短暂的恋爱,无一例外,女友最后都会若有所思地说:“萧乐,你觉不觉得,你那个发小时景,真的好优秀啊……”
优秀个屁!我心里怒吼,但面上只能僵硬地笑。
我们就这样,在一种诡异的、竞争又共存的关系里,跌跌撞撞地长大了。一起上学,一起回家,互相嘲讽,彼此拆台,却又在对方真的遇到麻烦时,第一个站出来。
我以为这种模式会持续到天荒地老。直到我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大学,空间距离终于拉远,我暗自松了口气,觉得总算能喘口气了。
大学生活丰富多彩,我很快交了一个女朋友,外语系的,长得漂亮,性格开朗。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要迎来时景阴影之外的曙光。
恋情持续了一个月,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,女友约我出来,平静地说:“萧乐,你人很好,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适。抱歉。”
没有预兆,没有争吵,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甩了。
我懵了,试图追问原因,她只是摇摇头,转身离开。
那天晚上,我人生第一次独自走进酒吧。嘈杂的音乐,晃眼的灯光,呛人的烟酒味。我坐在角落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廉价的威士忌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女友离开的背影,一会儿又是时景那张从小到大都压我一头的脸。
凭什么?凭什么我什么都比不上他?连谈个恋爱都这么失败?
酒精模糊了意识,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有个模糊的人影走到我面前,似乎说了什么,然后扶起了我……
头痛欲裂。
像有一把钝斧在脑子里来回凿砍。
我皱着眉,艰难地睁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。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和一张近在咫尺的、熟悉到让我瞬间心脏骤停的脸。
时景侧躺在我旁边,一只手撑着头,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。他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,领口歪斜,露出清晰的锁骨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,他嘴角勾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笑意,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就这么看着我,然后慢悠悠地、清晰地开口:
“早安,小萧哥哥。”
“昨晚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顿,笑意加深。
“睡得好吗?”
我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,彻底死机。几秒后,迟钝的感官才疯狂拉响警报——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,尤其是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的异样感;被子下光滑的触感;以及,低头时,胸前、锁骨、甚至手臂上那些斑斑点点的、暧昧的红痕和青紫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我猛地弹坐起来,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,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。
时景却仿佛被我的反应取悦了,笑出了声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反应这么大?昨晚你可是很……”
“闭嘴!”我脸红得快要爆炸,连滚带爬地翻下床,手脚发软地在地上找到我皱巴巴、散发着酒气的衣服,胡乱往身上套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,灼热得烫人。
套上裤子,抓起上衣和鞋子,我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,踉踉跄跄地冲向房门,拧开门把手,逃也似的冲了出去。
身后似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跑什么?记得吃早饭……”
我砰地甩上门,隔绝了那个魔咒般的声音。
站在陌生的楼道里,冰冷的空气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崩溃和难以置信。
我……萧乐……
被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、那个处处压我一头的时景……
给睡了?!
这世界疯了吗?!还是我酒还没醒在做噩梦?
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是梦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,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。
现在该怎么办?
杀了他灭口?可行性几乎为零,我大概率打不过他。
假装什么都没发生?可那一身的痕迹和酸痛都在疯狂提醒我发生了什么。
找他谈谈?谈什么?“嗨,昨晚是个意外,我们忘了吧?”——光是想象这个场景,我就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或者……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他醒来时那个笑容,那眼神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优秀,也不是小时候伪装的无辜,而是一种……掌控的、危险的、甚至带着满足的侵略性。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:昨晚……真的只是意外吗?
我记得我喝醉了,但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有人扶我……那个人是时景?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吧?又怎么会“刚好”把我带到这里?
细思极恐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,我哆嗦着掏出来,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“灾星时景”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仿佛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接,还是不接?
而手机固执地震动着正规炒股配资网,一遍,又一遍,仿佛在宣告着,有些东西,一旦开始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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